永怀难忘的王树声大将
冯征①
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我军优秀的指挥员王树声大将，离开我们已经31年了。在他百年华诞的今天，回忆我们亲切相处的日子，他对党、对祖国、对人民、对革命事业的无限忠诚，对自己严格要求，对同志的坦诚直爽，使我永怀难忘。
早在上世纪50年代初，我在总政治部负责新闻广播、从事我军历史和政治工作研究的时候，就经常从徐向前元帅的口中了解到王树声大将的光荣历史和高尚品德。1958年在武汉徐帅居住的曹家花园，和王树声大将一起，谈起了西路军失败的经验教训。徐帅说，西路军失败，作为总指挥，他负有重大责任。王树声大将说，作为前线的副总指挥，他也是有直接责任的。两位开国元勋赤诚地缅怀往事，探讨我军的历史教训，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之后，在1958年、1959年两次军委扩大会议期间，我又不止一次地听他们讲过西路军失败前后，他们只身经过千难万苦，渴望早日回到延安，找到党中央的感人情景。此后，我随同总政治部副主任兼总干部部长萧华同志访问新疆和河西走廊地区时，也了解了西路军奋战的历程。
1989年，我作为中央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的负责人，根据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同志的指示，和中央党史研究室马石江同志，还专门访问了被迫流散在河西走廊地区的老红军战士和他们的亲属。不少老红军战士都谈到他们对徐帅和王树声大将的深深怀念。但王树声大将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1959年春夏之交，我们一起参加以彭德怀元帅为首的军事友好代表团访问东欧几国和蒙古的时候。
当时党中央确定，由国务院副总理兼国防部长彭德怀元帅为团长，王树声大将和张宗逊、萧华、杨得志、陈伯钧上将，张学思、陈熙少将等11位同志(包括我在内的)组成军事代表团出访东欧各兄弟友好国家，副总理兼外交部长陈毅元帅在国防部大楼代表党中央向我们介绍苏联及东欧各兄弟国家情况和我们代表团出访的光荣任务。陈毅元帅说，以彭总为首的军事友好代表团的成员都是我军在国内外有影响的同志。你们在彭总领导下出访兄弟国家的意义是很大的。他着重讲了彭总的历史功勋，特别是指挥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的重大影响。还讲了王树声大将的功勋。他说，王树声同志是10位大将之一，是红四方面军的副总指挥、黄麻起义的卓越领导者、有出色战功的优秀指挥员。现在是彭总的得力助手、国防部副部长、我军装备的总负责人。他说，王树声大将从来不宣扬自己，但他的赫赫战功和优良品德是全党全军公认的。陈毅元帅代表党中央、国务院讲述军事友好代表团出访的任务和意义，给我们以有力地鼓舞。
1959年4月24日，我们代表团在陈毅、聂荣臻元帅和总参谋长黄克诚大将等欢送下，开始了我们对苏联、蒙古和波兰、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民主德国、捷克斯洛伐克等国之行的友好访问。和我们同机出访的还有全国人大副委员长、著名文学家郭沫若，他准备去波兰参加一个国际盛会。在专机起飞不久，郭沫若同志就很有兴致地和彭总及王树声大将作了亲切交谈。他热情地向王树声大将询问了当年西路军奋战新疆和河西走廊，徐向前元帅、王树声大将最后独身奔赴延安找党中央的情景。他不同意王树声大将对西路军失败的自我检查，一再询问四方面军奔赴新疆是不是党中央批准的。王树声大将一再说他作为四方面军的副总指挥也是有责任的。当时，彭总就说，徐向前元帅、王树声大将是没有责任的。而王树声大将一再说，作为前线副总指挥他至今还深感内疚。彭总和王树声大将谈话中还一再强调，没有毛主席和党中央的正确领导、指挥，就不会有红军长征和中国革命的胜利。
在我们3个月的出国访问期间，彭总一再强调中国革命特别是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只能突出毛主席不能多讲彭德怀。
如果讲抗美援朝的不足之处，特别是五次战役以后的失利，那我彭德怀应该负责的。王树声大将支持彭老总的观点，一再赞扬毛主席对中国革命的巨大贡献。他说，如果没有毛主席的英明领导，就不会有中国革命的伟大胜利和新中国的建立。
我们在近3个月的国外访问中，王树声大将讲话十分谨慎，他在外出活动讲话中认真准备讲稿，除了颂扬毛主席、朱德总司令和各位老帅外，从来不讲自己。但多次对我说，如果不是毛主席、朱总司令率领中央红军奔赴陕甘宁、延安，我和西路军也就无家可归了。他参与发动领导的黄麻起义、创建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和红四方面军，他只是说参加了，从来不宣扬。
我们访问苏联、蒙古和东欧等国之行回来后，很快就碰上了庐山会议、中央军委扩大会议。彭德怀受到错误的批判。王树声大将从此也就不再说话了。当我在军委扩大会议上因和彭总一起出国之行受到批判后，王树声大将对我说，他了解彭总也很了解我。说我们都是热爱党中央和毛主席的，现在他不能讲话，但应该坚信党的领导，总有一天会把问题说清楚的。之后，他被调到军事科学院任职，直到1974年1月因病辞世。
以邓小平为核心的党的第二代领导集体拨乱反正，坚持改革开放，开创了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新局面，实践证明，王树声大将对形势的看法是正确的。
①冯征，总参政治部原主任、中央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副主任。
